我是新时代的一朵浪花

中新网 刘 欣2020-07-01 10:3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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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部战区海军某驱逐舰支队南昌舰对海作战部门作战长于景龙——

  我是新时代的一朵浪花

  这是一名军人的荣耀时刻。

  那天,海上大雾,南昌舰前甲板上,他站得笔直。在他身后,国旗飘扬。

 

  雾气从眼前流过,尽管视线模糊,他依然睁大眼睛。他明白,远方的家人正在电视前看着他,全世界有无数双眼睛也正盯着他和他的舰。

  在庆祝人民海军成立70周年海上阅兵活动中,我国第一艘“万吨大驱”南昌舰首次亮相。

  这,也是于景龙第一次以南昌舰舰员的身份出现在世人面前。

  常年的海上生活改变了于景龙的肤色。在白色军装映衬下,他黝黑的皮肤如同氧化的金属。此刻,挺立在这艘威武的巨舰上,于景龙成为南昌舰的一部分,有一种别样的帅气。

  对他来说,那一天的每一帧画面都值得永久珍藏。在无人机航拍的镜头里,南昌舰上的官兵像一个个小黑点。于景龙指着其中一张照片笑着说:“站在前甲板上的第二个人就是我。”

  银白的浪花打着旋拍在船舷上,很快融入大海。在人群中,于景龙从来都不是最耀眼的那一个。在“万吨大驱”面前,他更像是一朵小小的浪花。

  一朵浪花,在波澜壮阔的海上,好像随时会消失。可是,在一朵又一朵浪花推动下,“中国号”这艘时代巨轮正在乘风破浪前行。

  南昌舰上有数百名舰员,人民军队有百万官兵,中国共产党有九千多万党员。当一朵朵时代浪花汇聚在一起,足以形成助推南昌舰、人民海军乃至整个中华民族前进的澎湃动力。

  当南昌舰刷上“101”舷号那一刻

  阳春三月,长江尽头。

  站在南昌舰侧面搭建的脚手架上,工人们拎着油漆桶,一点点为南昌舰刷上舷号

  在这艘万吨巨舰上,即使是视线中看起来很小的1和0这两个数字,其实都有几米高。左舷右舷两侧的两组“101”,工人们足足刷了2天。

  站在码头上,对海作战部门作战长于景龙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然后接着抬头。注视着浅灰色的舰艏侧面白色的“101”,他心绪翻腾。

  这一刻,南昌舰像是完成了一次新生。在此之前,于景龙曾不止一次猜测过这艘巨舰会被赋予什么舷号。当这一天真正到来时,他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骄傲和兴奋。

  “101”这个舷号不仅刷在舰上,也烙印在于景龙心上。过了几天,他特意申请了一个尾号为“101”的手机号。

  “在所有海军官兵心中,‘101’都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在于景龙眼中,能够在舷号为“101”的军舰上服役,是一种幸运。

  在南昌舰泊地几十公里外的青岛海军博物馆,陈列着另一艘舷号同样为“101”的退役军舰“鞍山号”。66年前,人民海军第一支驱逐舰部队在青岛成立,“鞍山号”正是首批两艘战舰之一。

  作为海军水面战舰“四大金刚”之首,“鞍山号”1972年被赋予“101”这一特殊舷号。

  可以说,101舰就是人民海军驱逐舰事业的起点。

  2002年,于景龙考入海军大连舰艇学院时,功勋赫赫的“鞍山号”早已退役10年。

  在海军博物馆,还是学员的于景龙登上了这艘人民海军曾经的“旗舰”,他不曾想到也不敢想象,有一天自己能够在新一代101舰上服役。

  如今,南昌舰传承了“101”这个光荣的舷号。在人民海军驱逐舰中,它是当之无愧的新一代“旗舰”——作为我国自主研制的首艘万吨级驱逐舰,南昌舰先后突破了大型舰艇总体设计、信息集成、总装建造等一系列关键技术,具有强大的信息感知、防空反导和对海打击能力。

  “当南昌舰刷上‘101’舷号那一刻,就免不了被拿来作比较。”于景龙和战友们知道,世界上还有一些先进的驱逐舰,舷号也是“101”。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个舷号也是对人民海军快速发展的一份期许。

  “过去我们参加的考试,都是有标准答案可供复习参考的;现在,我们南昌舰是同型首舰,一切都要从头开始,我们首批舰员已经成了编写教材的人。”于景龙感慨地说:“要拿100分,必须付出百分之一百零一的努力。”

  装备跨越式发展,带给舰员们前所未有的紧迫感。101,也是100加1。这对他们而言,更像是一种无形的鞭策。

  南昌舰的武器种类在我国现役舰艇中居于首位。“目前,我们的主炮口径最大,副炮也是最新式的。”为了能在实战中更好地驾驭多种先进武器,于景龙加入了枪炮业务长邢加济成立的“超级射击俱乐部”。因为身材魁梧,他被大家称为“大龙”。

  射击理念、实战模拟……这些都是于景龙平时热衷的话题。在讨论中,他们还创造性地提出“射商”的概念,对官兵射击品质与素养进行综合评价。

  “我创下的两项训练纪录,至今无人超越。”谈论到枪炮、机械等专业领域时,于景龙洋溢着自信。

  在南昌舰的会议室里,挂着一幅画,上书8个遒劲有力的大字“驱涛万里,伏波安澜”。

  万里安澜,有赖于更多101舰这样先进的战舰,更有赖于许许多多勇于当先锋、打头阵的海军官兵。

  像一朵浪花遇见大海

  海浪,重重地拍在船舷上,浪花像碎玉一样落在南昌舰的甲板上。透过驾驶室玻璃看到这一幕,正在值更的于景龙回想起18年前的一个夜晚。

  深夜,宿舍里漆黑一片,19岁的于景龙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尽快入睡,可激动的心情迟迟难以平复。他想立刻翻起身来,给远方的家人寄去一封信,告诉他们自己今天的见闻——

  那天,同学们一起登上大连白玉山的山顶。那里,不仅可以将整个市区尽收眼底,还可以远眺旅顺军港。

  当一艘浅灰色军舰在蓝色大海上划出一道白线,于景龙第一次看到了正在航行的战舰。

  就像一朵浪花遇见了属于自己的那片海,这名未来的海军军官被深深地吸引了。

  于景龙来自长白山麓的一个小镇。来到大连之前,他从未见过大海。

  从这里到他的家乡吉林通化,要坐十几个小时火车。

  这是山与海之间的距离。透过儿时居所的窗户向外望,看不了多远就会被大山挡住视线。山的那头是什么,大海是什么样,他不知道。

  小学三年级的一堂语文课上,老师让同学们用“壮阔”造句。于景龙记得,一位同学站起来说:“我从未见过波澜壮阔的大海。”

  山里孩子,向往大海,却连造句都只敢用“从未见过”这样的描述。

  如今,走出大山的于景龙已经走过多个大洋,足迹遍布12个国家13个港口。所有这些地方,让他印象最深刻的是战火中的也门荷台达港。

  那年,正执行护航任务的于景龙跟随潍坊舰前往也门,撤离中外公民。在作战指挥室里,他和战友紧急拟制了方案预案,仅用81分钟就完成了455人的登舰撤离。

  返航后,坐在住舱桌子前,于景龙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磨得已经看不清封皮颜色的册子,记录下这次惊心动魄的任务。

  这本日志已经陪伴他度过了十几年的时光。在册子上密密麻麻的记录里,最开始的那些内容,都与一艘排水量不足2000吨的护卫舰有关。

  沧州舰,是于景龙毕业后上的第一艘舰,他担任这艘护卫舰的副枪炮长。战友卫保乐说:“别看于景龙人高马大,可他没事就爱钻到小操作间里研究他的炮。”

  “沧州舰不大,内部空间非常狭窄,头撞在舱门上是常事儿。你看,我小腿上这些疤也都是那会儿磕的。”说着,这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魁梧东北汉子卷起裤角,露出经年难愈的疤痕。

  在沧州舰上的日积月累,为于景龙在更先进的潍坊舰担任对海作战部门作战长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中俄“海上联合-2015”演习前夕,参演的潍坊舰主炮突然发生故障,没有备用零件替换。就在大家束手无策之际,于景龙麻利地画出设计图,组织工人抢修,及时排除故障,顺利完成任务。

  曾经和于景龙共事多年的战友郝红芳说:“在于景龙身边干过的人,没有一个不为他的专业能力叹服。”

  如今,作为中国首艘万吨大驱的对海作战部门作战长,穿行在南昌舰宽大的船舱里,于景龙再也不用低头弯腰。他想起当年哥哥对自己说的一句话:“平台,决定了一个人的发展。”